考场外那条路提前两小时就封了

高考那几天，我住的小区门口那条路被封了。平时车来车往的四车道，忽然空了。交警在路口摆了塑料隔离墩，两个穿反光背心的协管员坐在树荫底下喝水。早上七点多，走路去考场的学生三三两两经过，书包带子勒在肩上，步子不快。路边有个卖煎饼的摊子，平时摆在公交站旁边，那天挪到了巷子里，怕吆喝声传过去。整条路安静得像被人按了静音键。

我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到，这种安静其实挺奢侈的。平时我们习惯了用各种声音填满时间，耳机里放着播客，手机刷着短视频，连走路都要听点东西。耳朵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。可健康这件事，头一条就是让感官有歇下来的机会。噪音不只是吵，它会让人心跳加快、血压升高，长期处在嘈杂环境里，身体一直绷着，自己却察觉不到。那几天封路，附近居民反而睡得踏实了些。

说起来，人对安静的需求跟对运动的需求有点像。都知道该动，可真要每天抽出半小时走路或者拉伸，很多人做不到。安静也一样，明明累得不行，躺床上还要再刷二十分钟手机才肯闭眼。身体发出的信号被忽略了，困了不睡，饿了不定时吃，坐久了不起来活动。这些小亏欠攒在一起，过个几年就变成体检报告上的箭头。健康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诀，多数时候就是别跟身体较劲。

考场外有个妈妈蹲在路边给孩子整理文具袋，嘴里念叨着准考证别忘带。孩子点着头，眼睛看着别处。我注意到那位妈妈的手一直在抖。她比考生还紧张。这种紧张情绪会传染，孩子嘴上不说，身体是知道的。心跳加速、手心出汗、胃口变差，都是应激反应。适度的紧张能帮人集中注意力，可要是长期处在这种状态里，免疫系统会受影响，感冒发烧就容易找上门。情绪和身体之间没有分界线，它们是一回事。

中午封路解除了一会儿，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从路口穿过去，骑手回头看了一眼考场方向，又加速走了。我猜他可能也有孩子今年高考，或者没有，只是路过。每个人都在赶自己的路，身体是唯一那辆不能换的车。你让它加满油跑长途，也得记得给它做保养。吃饭别总对付，睡觉别总熬夜，心里有事找人说一说。这些话听着像老生常谈，可老生常谈之所以老生常谈，是因为大多数人做不到。

下午最后一科考完，路口解封了。车流重新涌进来，喇叭声、发动机声、旁边店铺放的音乐，一下子全回来了。我下楼扔垃圾，看见协管员正在收隔离墩，其中一个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。他旁边的同事递了瓶水过去。两个人站在路边说了几句话，笑声传过来，不大，但听得清。我拎着垃圾袋往回走，心想明天早上这条路又该堵了。堵就堵吧，日子照常过，身体照常使，只是别等它抗议了才想起来对它好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