挤早高峰地铁的人都有过这种体验：车门打开的一瞬，站台上的人往里涌，车厢里的人往外挪，两股力量在门口僵持几秒，然后各自散开。人被挤得贴在门边，脸几乎挨着玻璃。这时候往轨道对面看，能望见马路上的车流，一辆接一辆，走走停停，比车厢里还慢。地铁几分钟一趟，准点，不堵。可出了站，多数人还是得钻进一辆车里，或者钻进另一辆更挤的公交。汽车这东西，明知道堵，还是离不开。

城市道路修得再宽，也赶不上汽车增长的速度。早些年家里有辆车算稀罕事，现在小区地上地下都塞得满满当当，晚回来半小时就得绕着楼转圈找车位。路边的免费车位早没了，收费的也紧张。有人算过一笔账，买车容易养车难，油费、保险、保养、停车费加在一起，每个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可到了周末要带孩子去趟郊区，或者老人半夜不舒服要去医院，没车还真不方便。这种矛盾就摆在那儿，谁也没法假装看不见。

汽车带来的变化不只是出行。以前住得远叫偏僻，现在只要有条快速路通着，二十公里也就是半小时的事。城郊那些原本没人愿意去的地方，慢慢盖起了楼盘，住进去的人每天开车进城上班。路修到哪儿，生活圈就扩到哪儿。加油站、洗车店、修车铺沿着干道一字排开，连带着小饭馆和便利店也跟过来。一辆车背后牵着一串行当，这话不夸张。很多人没意识到，自己每天握的方向盘，连着的是整条街的生意。

电动车这两年明显多了。小区充电桩从无到有，从少到多，晚上回来晚一点就抢不上位置。开过的人说安静，起步快，每公里电费比油费便宜不少。也有人不放心，怕跑长途半路没电，怕换电池贵，怕冬天续航打折。这些顾虑不是没道理，充电站排队的场面节假日高速上常见。技术在往前走，电池越做越大，充电越来越快，可要把这些顾虑全消掉，还得有些日子。买不买电动车，成了不少人饭桌上能争半天的话题。

堵车的时候人容易烦躁。前车起步慢半拍就按喇叭，旁边车道有车加塞就摇下车窗瞪一眼。可要是赶上一条空荡荡的夜路，车窗摇下来，风灌进来，收音机放着老歌，那种自在也是真的。车把人和外面的天气隔开，下雨不淋，刮风不吹，夏天有冷气冬天有暖风。很多人下班到了楼下不急着上去，在车里坐一会儿，抽根烟或者发会儿呆，那几分钟属于自己。车是个铁壳子，可待久了，人对它是有感情的。

停车难催生了不少怪现象。有人用电动车、旧椅子占车位，有人下班前让家里老人搬个小板凳坐在车位上等自己回来。老小区更麻烦，通道窄，见缝插针停，早上出门经常被别的车堵住，得挨个打电话找人挪车。规划的时候没想到每家都会有车，现在想改也改不动，拆楼扩路不现实。只能这儿划几个位，那儿错时开放，一点一点抠出空间来。汽车进了千家万户，城市还在慢慢学着怎么跟它相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