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车门打开，人群涌出又填入。我贴着门边站定，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侧身挤过，肩膀一沉一抬，像在跨栏。他公文包甩到身后，脚步急促却不乱，在换乘通道里连超三个人。我忽然觉得，早高峰就是一场没有裁判的越野赛，每个人都在练自己的配速。

公司楼下有家健身房，早上七点半已经亮灯。跑步机上的人盯着手机看邮件，脚下却不停。有个姑娘每天来练四十分钟椭圆机，耳机塞得紧，汗顺着下巴滴到面板上。她说晚上加班太晚，只有早上能挤出这点时间。器械区几个中年男人轮流卧推，互相喊“再来一个”，杠铃片碰得哐当响。他们练完冲个澡就去上班，衬衫底下肌肉还绷着。

午休时我常去附近公园走一圈。单杠区总有人挂着，一个老头能拉十五个引体向上，背阔肌鼓起来像把伞。旁边年轻人试了两下就跳下来，甩着手腕笑。跑道上有穿拖鞋散步的，也有穿压缩裤跑间歇的。一个胖小伙每天中午快走四十分钟，T恤后背湿透一大片，走路时膝盖微微内扣，但没停过。

下班后我去游泳馆。泳道里有人游蛙泳，蹬腿时水花翻得大，隔壁道自由泳的嫌吵，换到靠墙那条。救生员坐在高椅上玩手机，偶尔抬头扫一眼。更衣室两个大叔聊天，一个说今天游了一千五，另一个说腰疼只游了八百。他们擦干头发，换上便装，又变成普通的中年人。

周末早上我去打篮球。野球场三对三，输的队下场等。有个矮个子运球特别低，变向时肩膀一抖就过去了，上篮手活很细。他队友是个高个，只抢板不投，拿到球就往外传。对面有个胖子爱投三分，命中率一般，但每进一个就拍手喊“有了”。打了两小时，没人计较比分，散场时互相递烟。

小区楼下新装了健身路径。太空漫步器上总有大爷边晃边听评书，腹肌板上几个小孩当滑梯玩。晚上九点多，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在单杠上吊着，她妈站旁边数数，数到二十就喊下来。女孩跳下来甩甩手，又爬上去。路灯照着她校服背后的反光条，亮一下暗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