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打车最难。站在路边等半天，终于来了一辆，轮胎碾过积水，哗地泼过来，裤腿湿透。司机摇下窗说不好意思，我拉开门坐进去，脚垫上全是泥水。车开起来，雨刮器左右摆，外面一片模糊的灯。那会儿我就想，这铁壳子替人挡了多少东西，雨、风、泥点子，还有路上那些躲不开的麻烦。

汽车刚出来那阵子可没这么体面。十九世纪末的奔驰三轮车，轮子细得像自行车，跑起来颠得人骨头散架。那时候路是土路，一下雨全是泥浆，开车得穿雨衣。后来福特搞流水线，T型车便宜了，普通人家才买得起。车一多，路就得修，柏油马路铺起来，红绿灯装上去，驾校也跟着开张。整个城市的样子被四个轮子重新捏了一遍。

坐进车里关上门，外面的声音就小了。发动机怠速时那点嗡嗡声，反而让人踏实。堵在路上烦归烦，可至少不用挤公交，不用闻别人身上的汗味。有人把车当第二个家，后备箱塞着矿泉水、雨伞、孩子的球鞋。下班到了楼下不急着上去，在车里坐十分钟，抽根烟，听首歌。那点空间是自己的。

修车是另一回事。保养一次几百块，换个刹车片上千，要是变速箱出毛病，钱包直接见底。路边修车铺的师傅叼着烟，拿手电筒照半天，说你这问题不大，先开两天看看。过两天真坏了，拖回来再花一笔。车这东西，养着费钱，卖了不值钱，可离了它又不行。尤其下雨天，没车等于没腿。

电动车这两年冒出来不少。小区地库一排充电桩，晚上亮着绿灯，像一排小冰箱。开起来确实安静，起步窜得快，就是跑长途心里没底，老得盯着续航里程算。冬天更麻烦，暖风一开，掉电掉得人心慌。不过城里上下班代步，充一次电跑一礼拜，电费比油钱便宜太多。加油站的人现在看见电动车都懒得招呼了。

雨停了，路面还是湿的。车开过去，水花溅到人行道上，行人往旁边跳一步，骂一句。司机听不见，继续往前开。汽车这东西，说到底就是个工具，把人从这拉到那，顺带装点面子、装点脾气。可它也在改人的活法，住得远了，走得快了，路上花的时间反倒多了。哪天要是没车，很多人连上班都成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