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楼隔音差，楼上电钻一响，整面墙都在抖

老楼隔音差，楼上电钻一响，整面墙都在抖。午睡的老人翻了个身，把枕头按在耳朵上，没撑过三分钟又坐起来。他摸到床头柜上那副儿子买的降噪耳机，戴上，世界忽然闷下去一截。电钻还在，但像隔着两床棉被。他重新躺下，盯着天花板，心想这东西倒真管用。耳机里没放音乐，就是安静，安静得让他有点不习惯。

那副耳机他起初不肯要，觉得年轻人戴的东西，自己凑什么热闹。后来邻居装修，一钻就是半个月，他试了一次就摘不下来了。降噪不是把声音全抹掉，是把那些尖的、硬的、往脑子里钻的部分削平。他不懂什么声波反相，只知道戴上以后，午觉能睡满四十分钟。这四十分钟对他来说比什么都实在。

科技这东西，他年轻时觉得是工厂里的大机器，离过日子很远。现在他不这么看了。楼下菜市场的电子秤，他盯着看，怕缺斤短两。手机上的天气预报，他每天出门前翻两遍。就连这副耳机，也是科技，只不过它不声不响地待在耳朵上，不像机器那么有架势。真正有用的东西，往往不吵。

他有个老伙计，退休前在无线电厂干活，跟他讲过降噪的原理。说耳机里有个小话筒，先听见外面的噪音，再发一个相反的声波把它抵消掉。老人听不太明白，但记住了“相反”两个字。他说这跟过日子有点像，硬碰硬不行，得找个反着来的法子。老伙计笑他瞎联系，他也不争，反正耳机好用是真的。

装修持续了二十多天。那段时间他出门少了，午睡全靠耳机撑着。有天楼上突然安静了，他反而不适应，摘了耳机躺下，听见窗外蝉叫、楼下孩子跑、远处汽车过减速带。这些声音以前被电钻盖住，现在全冒出来了。他躺着听了一会儿，觉得也挺好。耳机没坏，他收进抽屉，等下次再用。

后来他跟儿子通电话，说耳机不错。儿子在那头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老爷子会主动夸这个。老人没多讲，就说了句“戴着能睡着”。挂了电话他想，科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，他说不清。但一个下午能安安稳稳睡一觉，醒来脑子清爽，这就是他认的理。别的都是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