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的公交站台，人挤成一团，伞沿碰着伞沿，水顺着棚子边往下淌。有人不停探头看路那头，有人低头刷手机，鞋尖泡在浅水里。这时候要是有辆车能直接开走，谁愿意在这儿等。可多数人还是站着，等那趟不知道堵在哪儿的公交。

我站在人群里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坐父亲的车。那是一辆旧桑塔纳，雨天车窗起雾，得拿抹布擦。父亲开车不快，遇到积水会减速，怕溅到路边骑车的人。车里收音机总开着，放些老歌。后来那车卖了，父亲说养车太贵，坐公交也挺好。可我知道他舍不得，那车陪他跑过不少路，接我放学，送奶奶去医院。

现在路上跑的车比那时候多太多了。早晚高峰，车流像被按了慢放，一点点往前蹭。小区里停车位不够，有人把车停到绿化带边上，轮胎压着草。买车的人还是不少，哪怕知道堵，知道停车难。车这东西，一旦习惯了，就难戒掉。下雨天不用挤公交，周末能带孩子去远一点的地方，这些小事攒起来，就成了买车的理由。

可车多了，麻烦也跟着来。前阵子我打车，司机师傅抱怨说，以前一天能跑四百块，现在三百都费劲，路上太堵，单子接不上。他指了指前面那排刹车灯，说你看这红彤彤一片，都是钱在烧。我问他那还开不开，他说开啊，不开能干啥。说完他自己笑了，摇下车窗吐了口烟。

我自己没买车，住的地方离地铁近，平时用不上。但偶尔租车回老家，走高速那两个小时，确实比坐大巴舒服。车里放自己的东西，想停就停，不用跟陌生人挤。这种自在，大概就是很多人愿意为车掏钱的原因。不过租车次数多了，我也发现，车况参差不齐，有的车里一股烟味，有的轮胎磨得厉害。挑车跟挑西瓜似的，得碰运气。

雨小了，公交终于来了。人群往前涌，伞收起来，水滴甩得到处都是。我最后一个上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。车开动时，旁边一辆私家车从窗外超过去，溅起一片水花。我看着那车尾灯消失在雨雾里，心想，车这东西，说到底就是个工具，把人从这儿送到那儿。至于路上堵不堵，车里挤不挤，全看那天运气怎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