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班到十一点，写字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。我买了一个热包子，站在门口吃完，手指头被烫得来回倒腾。玻璃上全是雾气，外面街道空荡荡的。那一刻我突然特别想坐一趟夜班火车，去哪儿都行。这种念头不新鲜，每次累得不想说话的时候，它就会冒出来。

旅游这件事，对我来说最舒服的部分往往不在景区里。有一年去一个小城市，旅馆旁边有个早市，卖豆腐脑的阿姨看我端着碗站着，顺手递过来一张小凳子。我坐在路边吃完，看本地人讨价还价，听他们聊谁家孩子考学了。那个早上我哪儿也没去，但记住了这个城市的气味。

后来我慢慢发现，出门在外真正让人放松的，是那些不用做决定的时刻。不用想中午吃什么，因为街角那家面馆看着顺眼就进去了。不用纠结走哪条路，反正每一条都是没走过的。日常里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脑子，忽然空出一大块地方，走路都轻快些。

当然也有狼狈的时候。有回赶上下雨，伞落在车上，我顶着外套跑了半条街才找到避雨的地方。鞋里灌满了水，袜子踩起来吱吱响。旁边一个大哥递了张纸巾，说这雨来得急，一会儿就停。果然十分钟后太阳出来了，地面蒸起一层白气。这种小事搁平时我会烦，出门在外反而觉得有意思。

我渐渐不太爱做详细攻略了。以前出门前要列清单，几点到几点去哪儿，精确到分钟。现在只定个大概方向，剩下的事情到了再说。有次在古镇瞎转，拐进一条巷子，尽头是个做木工的老人，院子里堆着半成品的凳子。我蹲那儿看了半小时，他也没赶我。这种偶遇比按图索骥有意思得多。

回到那个便利店的晚上。包子吃完，我掏出手机查了查周末的火车票，选了个没听过名字的小站，买了一张硬座。我知道这趟车不会解决加班的事，周一还得回来改方案。但光是想着周末能在陌生街道上走一走，手里攥着张车票，眼前这些楼和灯就没那么压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