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孩子学会骑车那天，我们出发去了海边

女儿五岁那年夏天，拆掉了辅助轮。她在小区空地上歪歪扭扭地蹬了三天，摔了四五跤，膝盖上贴着卡通创可贴，终于能自己骑出十几米远。她回头冲我喊，爸爸你看！车把晃了一下，差点撞上路沿。我跑过去扶住后座，她喘着气笑，说还想骑。那天傍晚回家，她问我，能不能骑车去远一点的地方。

于是有了第一次骑行出游。我们把自行车塞进后备箱，开到城郊一段废弃的铁路绿道。她骑在前面，我走路跟着，速度比散步快不了多少。路边的野草有半人高，她时不时停下来看蚂蚁搬家。十公里的路，我们走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到终点时她蹲在地上啃面包，说这是她去过最远的地方。我忽然觉得，所谓旅行，大概就是从熟悉的地方往外迈一步，哪怕只有十公里。

后来她骑得稳了，我们开始琢磨带车去别的城市。火车不让随便推车上车厢，就买了折叠车装进袋子，当行李托运。到了目的地，出了站，找个角落把车展开，打足气，地图上随便挑一条河边的路骑过去。有一回在苏州，沿着护城河骑到天黑，她饿得直叫，我们在路边小店吃了碗馄饨。她吃完说，这比家门口那家好吃。我说那是因为你骑了一下午。

孩子骑车有个好处，她不会一直盯着手机看。路边的树、桥下的船、巷子口晒太阳的猫，她都能注意到。去年去大理，环洱海骑了一段，她在后头突然喊停，指着田里一头水牛让我看。那头牛就站在水边，尾巴甩来甩去。她看了五分钟，问了一堆问题，然后蹬上车继续走。换作坐车，这些大概都错过了。

带自行车出门也有麻烦。有一年去青岛，折叠车在火车上被行李挤得变速器歪了，到了地方找车行修，师傅敲了两下说小事，没收钱。还有一次在厦门，骑到半路下暴雨，躲进公交站台，她蹲在长椅上数过往车辆。雨停了继续骑，地上积水溅了一裤腿，她乐得不行。这些意外搁在平时会让人烦，出门在外反倒成了故事。

现在她九岁，骑得比我快了。上个月我们商量暑假去哪，她翻着地图说想去青海湖，听说那边有专门的骑行道。我说那得练练爬坡，她说行，周末去盘山公路练。我不知道她能不能骑完，也不知道路上会出什么岔子。不过出发这件事，从来都是先决定走，再想别的。